「文化的迷因化」所帶來的新價值創造意義

作者：[JJ Alicea] 翻譯：TechFlow

社會的迷因化：重新思考文化傳播的本質

迷因化並不僅僅是網路現象。它指的是人類傳遞、分享並進化文化的本質過程，其意義隨著時代不斷深化。迷因自古以來就存在，作為跨世代傳承的文化符號而發揮作用。現代人認為迷因微不足道且滑稽，是因為網路上的表達形式多帶幽默，但事實上，幽默能打動人心的原因才是關鍵——因為其中蘊含著真實的核心。

正如理查德·道金斯所說，迷因是「透過模仿過程在迷因池中傳播，從一個大腦飛躍到另一個大腦」的存在。這一傳播機制揭示了文化的根本特性。在古代社會，宗教故事和共同歷史透過口傳傳遞，講述者加入自己的觀點，使社群的信仰體系深深扎根。同樣地，現代迷因也是個人之間傳遞的思想碎片，每次再解釋都會產生變化。兩者都依賴重複與共鳴，以及在分享過程中的微妙變化，這使得文化核心得以隨時間持續並適應。

迷因化的社群：自下而上的價值創造運動

如果迷因是文化傳播的基本單位，那麼社群則是其積累意義的土壤。社群通常具有共同的興趣與目標、互動、結構與身份、知識共享，以及集體身份等特徵。

歷史上，社會變革常由少數人挑戰主流文化開始。開源軟體運動由Linux專案的少數開發者發起，挑戰專有軟體的主導地位。朋克搖滾運動在紐約和倫敦誕生，由熱情的音樂家推動，反抗主流搖滾的精緻與流行文化的消費主義。VaccinateCA是一個技術樂觀主義者團體，旨在解決政府物流體系的缺陷，向民眾提供疫苗可用性資訊。

這些運動最初由少數懷抱共同願景、相信世界可以改變的熱情支持者組成，但最終在科技、金融、文化等多個領域產生巨大影響。Linux作業系統每年為企業和政府節省超過600億美元的授權費用，支撐超過90%的網路基礎設施，Android則驅動全球約70%的智慧型手機。朋克搖滾從東歐到拉丁美洲，成為政治與社會運動的背景音樂。VaccinateCA提供超過1,000個接種點資訊，而Google僅提供127個。

這是一個草根的、由下而上的、社群主導的價值創造模型。其意義暗示著與傳統組織結構截然不同的權力動態。

金融迷因化的過程：價值儲存的象徵性

金的使用可以追溯到古代美索不達米亞、埃及和東歐部分地區。公元前4000年左右，因其獨特的美麗、稀有性和易於加工的特性，金被高度評價，作為珠寶、儀式用品和地位象徵而製作。然而，為何金如此特別？

與其他金屬不同，金不會失去光澤或腐蝕。這種耐久性賦予它象徵永恆與穩定的意義。金代表著能經得起變化、陳腐和競爭，其價值隨時間累積。金成為迷因資產，是因為它的持久性與人類產生深刻共鳴。

金是全球最大的資產類別之一，但實際用途卻很少——沒有生產用途、沒有現金流、沒有商業模式。它的價值僅來自集體認同的價值。金本身的實用性有限，但其價值源自美麗、稀有性和在人類文化中的象徵意義。隨著越來越多人認識到其價值，金甚至成為全球準備貨幣的潛在選擇。

比特幣：數位時代的迷因資產

比特幣（BTC）可以被視為數位世界中的第一個「迷因資產」——起初似乎毫無價值，但如今已成為全球經濟中的重要價值儲存資產。

比特幣不僅帶來金融革命，也引發文化運動。分散式技術使比特幣實現點對點的價值交換，賦予人們金融自主權，促使由共同信念凝聚的全球草根社群崛起。

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時機極為關鍵。它捕捉了對傳統金融體系的不信任，創造了分散式價值的新故事。比特幣持有者購買的動機不是因為有現金流，而是因為其獨特的價值主張——價值儲存、對未來的信念，以及象徵一個不受企業或個人控制的新金融生態系統。

比特幣持有者的社群意識不僅是投資者的集合，更代表參與更大運動的意願。這點可藉由比較「Apple刺青」、「Uber刺青」與「比特幣刺青」來理解。

迷因幣化的社群主導價值累積

迷因幣是衡量社群價值的理想工具，也是文化性代幣化的體現。迷因幣類似社交網路，但在價值分配與支配結構上帶來根本變革。

在Instagram或Facebook等平台上，使用者創造的價值大多被平台和股東所占有。然而，在迷因幣化的生態系中，用戶自己是網路價值的創造者與所有者。

Bonk透過空投分發給用戶，迅速成為Solana社群的代表性迷因資產。最初的接收者是在FTX崩潰後仍堅持，持續為現有社群與協議做出貢獻的人。Bonk的迷因化彰顯了逆境中的堅韌，並被代幣化。從早期接收者擴散到更廣泛的社群，提升了Bonk的價值，推動了Bonkbot等項目，並在生態系統內創造財富。這些財富留在社群內。

這是真正的草根、由下而上的價值創造，沒有外部投資者，只有為社群帶來價值的人力資本。

傳統評價框架的局限：社群價值的衡量

外部世界常忽視社群的力量與意義。傳統金融界多依賴DCF（折現現金流）、比較分析、EBITDA等由沃頓商學院教授的方法。這種狹隘的視角是許多人誤解GameStop價值的原因，也是加密資產如比特幣未被傳統金融界充分理解的原因。

目前，許多企業（從新創公司到上市公司、加密協議、意見領袖，甚至Subreddit）所建立的社群都蘊藏巨大價值。未來，企業的評價標準將不僅看利潤，也會考量其內外創造與累積的價值。

超過86%的網路用戶在了解新產品或品牌時，信任Reddit或其社群多於廣告。45歲以下成人更信任社交媒體上的新聞而非傳統新聞網，63%的Z世代與千禧世代更信任意見領袖而非品牌。Z世代平均每天上線8.5小時，其中55%每天使用手機超過5小時。

TikTok的讀書社群推動了出版業的暢銷書銷售，甚至有書籍在社群推薦後銷量最高增長1000%。Reddit的r/WallStreetBets社群在數日內將GameStop股價從20美元以下推升至超過300美元。Budweiser合作後銷售下降26%，AB InBev股價下跌20%，市值蒸發260億美元，但這是保守社群的反彈所致。

社群的重要性難以用傳統財務評價框架衡量。其影響力的意義難以預測，因為它具有動態性，持續進化與變化。

機器無法創造的文化意義

未來與過去在許多方面都相似。技術持續進步，城市不斷擴展，文化會根據時代的工具與媒介調整。然而，文化的創造不能交由機器完成。這意味著，將文化外包給龐大的資料矩陣是不可能的。

機器或許能產生類似迷因的產物——經由演算法優化、為短暫吸引力大量複製的熟悉想法快照，但缺乏深層共鳴與轉化力量。

歷史證明，文化始終是集體努力的結果，迷因作為最小的傳播單位，傳遞著時代的思想與價值觀。迷因不僅是媒體的碎片，更是共享意義的承載者。迷因之所以繁榮，不是因為它被創造出來，而是因為人們接受並傳播它。它不是孤立的創造，而是源自共同理解、幽默與情感的產物。

在曼哈頓洛莎達街，有一家名為リンコンチート的小型波多黎各料理餐廳。沒有預約、沒有獎勵計畫、點數制度或電子忠誠卡。沒有要求電子郵件地址來推送廣告，也不追蹤聯絡方式。也沒有追蹤TikTok上的最新飲食潮流，更沒有專利自製醬料進行量產。

他們經營的，是文化。誠實的人用公正的價格烹調——多十年如一日。每個社群都對事物的本來面貌有明確的共鳴。

這就是秘密成分——被販售的文化的真正意義。社群迷因化的產物，具有超越金錢的價值。那是信任，是歸屬感，也是人性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