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國家有可能成為全球治理的新支柱——前提是其快速增長不會侵蝕其新獲得的影響力

金磚國家自2001年高盛經濟學家吉姆·奧尼爾提出以來，已經走過了漫長的路。到2024年1月，金磚國家已擴展至十個國家：原本的五個成員國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和南非，以及新增的埃及、衣索比亞、印尼、伊朗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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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戰後由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逐漸顯露裂痕，將金磚國家視為新世界秩序潛在支柱的想法變得誘人。金磚國家擁有近一半的世界人口、近四分之三的稀土礦產，以及超過三分之一的原油儲量。

在支持者眼中，金磚是新世界秩序的核心，西方的聲音不再能主導全球議程，也不能成為唯一的資金、技術或專業知識來源。它可以作為尋找新市場、建立新供應鏈以及對抗更具保護主義的白宮的途徑。

金磚國家確實讓華盛頓一些人感到不安。美國總統特朗普經常威脅對金磚+國家徵收100%的關稅，若它們轉向發展自己的貨幣。他還提議對與“反美政策”結盟的國家徵收10%的關稅。（特朗普從未付諸行動）

但對金磚國家的主要威脅並非特朗普、北約或西方，而是來自內部：金磚擴張過快、變得不團結，以及未能兌現其改革全球治理的承諾。

擴展在紙面上看起來很漂亮，但金磚需要明確的規則、執行力，甚至一個共同的訊息。若要維持其在近年來獲得的戰略影響力和動能，該集團必須解決一些迫切的內部問題。

首先，它需要管理深層的內部競爭，尤其是其兩個最大成員國中國和印度。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印度總理莫迪在俄羅斯喀山和中國天津會晤以來，雙方一直試圖為雙邊關係設定底線。然而，雙方仍因長期的領土爭端而緊張；最近一次衝突發生在一名出生於中國聲稱為其領土的阿魯納恰爾邦的印度公民在上海機場被扣留18小時之後。

其次，金磚需要在經濟安全與成員國政治目標之間取得平衡。北京可能將金磚視為促進對西亞、中亞和印度洋地區投資的有效途徑，但長期對“一帶一路”倡議持謹慎態度的印度，對這一基礎設施擴展持懷疑態度。巴基斯坦則熱衷於加入金磚的發展金融機構——新開發銀行，但由於今年由印度擔任主席，巴基斯坦的申請不太可能順利進行，因為新德里不願支持其長期的對手的資金。

誠然，金磚從未打算解決所有成員間的分歧，但該組織也錯失了多次真正促進成員合作的機會，除了西方建立的架構之外。

例如，該集團成立了應急儲備安排（CRA），用於在外匯短缺時提供貨幣互換。然而，CRA也規定成員國若想獲得超過其總權益30%的資金，必須遵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條件。諷刺的是，這促使南非在2020年需要籌措一筆有爭議的43億美元貸款時，選擇了更具資源和彈性的IMF，而非CRA。

理論上，金磚的彈性應該是一項資產，允許其接受來自不同地緣政治陣營的成員。然而，若沒有協調政府、執行規範和懲罰違規的機制，該集團基本上是沒有牙齒的。

若沒有明確的職責範圍或具有約束力的指導方針，這些“乳牙期問題”可能會逐漸演變成更嚴重的問題。

樂觀者或許希望新成員——如世界第四大人口國、崛起中的製造業和能源大國印尼——能促成對立國家之間的關係調解。但這些“中等力量”願意解開多年代來累積的分歧和戰略競爭嗎？

再者，許多現有和潛在的金磚國家——如印尼、印度和阿聯酋——都在不斷爭取美國投資並加強安全合作。巴西自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始以來與華盛頓關係緊張，但面對希望在拉丁美洲加強戰略影響力和杠杆作用的白宮，巴西將對完全加入某一個集團持謹慎態度。

此外，一些成員國也面臨內部問題。如果在美國的巨大壓力和大規模抗議下，伊朗進一步動盪，這將嚴重影響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的印度和中國的石油，這也彰顯了一個國家的問題如何迅速影響整個集團。

如果金磚要成為不僅僅是縮寫，成員國必須將自己視為一個集體事業的合作夥伴。這將來自於制定並接受可以執行的共同規則。否則，金磚的無限制擴張可能會成為其毀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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