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對特朗普關稅的裁決不太可能意味著貿易政策混亂的終結

保羅·韋斯曼

2026年2月24日星期二 上午8:47 GMT+9 6分鐘閱讀

華盛頓（美聯社）— 最高法院對特朗普總統最全面的關稅措施的驚人譴責，意味著他不能再隨意徵收新的進口稅。

但週五的裁決仍不太可能緩解過去一年使企業陷入癱瘓的不確定性。 “這只會讓每個人變得更加複雜，”貿易律師瑞安·馬耶魯斯（Ryan Majerus）說，他是金斯·斯帕爾丁（King & Spalding）的合夥人，也是前美國貿易官員。

仍有令人困惑的問題：總統將如何利用其他法律來重建最高法院推翻的關稅？這些嘗試能否經得起法律挑戰？裁決對特朗普用他已失效的關稅作為籌碼，強迫其他國家接受的貿易協議意味著什麼？進口商去年支付的關稅能否獲得退款？如果可以，該如何操作？

還有特朗普自身的不可預測性。儘管他有數週時間準備不利的最高法院裁決，他的反應仍然混亂：週五，他表示將利用其他法律授權對來自其他國家的進口徵收10%的關稅。週六，他又說要將稅率提高到15%——但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在週二凌晨12:01開始徵收的關稅仍然只有10%。

通常，最高法院裁決導致的較低關稅可能會對經濟略有提振。但“你從中獲得的任何好處都被不確定性帶來的輕微負面所抵消，” Truist銀行美國經濟部主管邁克·斯科爾德雷斯（Mike Skordeles）說。

特朗普尋求新的進口稅

徹底取消了特朗普根據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辯稱的全面性關稅，主要是為了應對美國持續的貿易逆差。但這並不意味著總統不能援引其他法律來重建圍繞美國經濟的關稅牆。

“今年的關稅收入將保持不變，未來也將如此，”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在週日接受福斯新聞採訪時表示。

特朗普在週五最高法院敗訴後立即選擇了一個臨時方案：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允許總統在最多150天內徵收最高15%的關稅。但任何超過150天的延長都必須獲得國會批准，而在11月的中期選舉臨近之際，國會可能會反對通過稅收增加。

第122條從未被啟用過，一些批評者認為，總統不能將其用作對抗貿易逆差的IEEPA關稅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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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納稅人聯盟的布萊恩·賴利（Bryan Riley）例如認為，第122條旨在為總統提供一個工具，以應對他所稱的“根本性國際支付問題”，而非貿易逆差。

該條款源於1960年代和1970年代出現的金融危機，當時美元與黃金掛鉤。其他國家以固定匯率兌換黃金，拋售美元，對美元造成了令人擔憂的下行壓力。但美元不再與黃金掛鉤，因此賴利在評論中寫道，第122條已“實質上變得過時”。

“考慮到美國企業涉及的金額，不難想像會有新一波針對第122條的訴訟，並再次尋求退還已徵收的第122條關稅，”貿易律師戴夫·湯森（Dave Townsend）說，他是多西律師事務所（Dorsey & Whitney）的合夥人。

一個更堅固的替代方案是1974年貿易法的第301條，該條賦予美國一個方便的棒子，可以用來打擊被指控從事“不合理”、“不正當”或“歧視性”貿易行為的國家。事實上，週五，美國貿易代表詹米森·格里爾（Jamieson Greer）在聲明中表示，政府在最高法院失利後啟動了一系列第301調查。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內曾援引第301條，對中國進口徵收全面關稅，以應對北京用來挑戰美國科技優勢的激烈策略。這些關稅在法院得到維持，並由拜登政府延續。

“我們已經八年了，那些中國關稅仍然存在，”金斯·斯帕爾丁的馬耶魯斯說。“它們是黏性的關稅。”

對特朗普貿易協議的困惑

最高法院的裁決也引發了關於特朗普去年談判的偏袒性貿易協議的疑問，這些協議利用潛在無限的IEEPA關稅威脅，向歐盟、日本等美國貿易夥伴施壓以獲取讓步。

現在，隨著IEEPA關稅威脅的消失，這些國家會試圖退出它們的承諾嗎？

歐盟與特朗普的貿易協議已因最高法院裁決後的混亂以及特朗普用15%的第122條全球關稅作出反應而暫時擱置。

歐盟立法者週一推遲了批准該協議的投票，以尋求澄清。他們擔心特朗普的新進口稅會在現有的世界貿易組織規則下與“最惠國”關稅重疊——並將美國對歐盟進口的關稅提高到去年商定的15%以上。

“協議就是協議，”委員會發言人奧洛夫·吉爾（Olof Gill）說。“所以我們現在只是對美國說，讓你明確告訴我們你將採取什麼措施來履行協議。”

還有英國，去年與特朗普達成協議，對其出口到美國的商品徵收10%的關稅。他們真的會提高到15%嗎？

儘管如此，貿易分析師普遍預計，美國的貿易夥伴將堅持去年與特朗普達成的協議。原因之一是，美國可以用高額的第301條關稅來懲罰違反貿易協議的國家，這些關稅潛在無限。

“他們會非常謹慎，不敢輕易動搖他們的協議，”馬耶魯斯說。“違反貿易協議可以成為啟動第301行動的依據。所以你可能會看到第301條成為美國的執法機制。”

“我們相信特朗普總統談判的所有貿易協議都將繼續有效，”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在聲明中說。

一個混亂的退款流程

在裁決中，最高法院沒有說明截至12月中旬從IEEPA關稅收取的1330億美元的款項將如何處理。它將退款的繁瑣問題留給了進口商——但很可能不是消費者——由下級法院和負責徵收進口稅的海關與邊境保護局來處理。但他們可能會不堪重負——已有數百家公司排隊等待退款——退款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支付。

“整個事情都會變得一團亂，”馬耶魯斯說。

投資銀行麥格理的策略師蒂埃里·威茲曼（Thierry Wizman）和加雷斯·貝瑞（Gareth Berry）寫道，國會可能會命令海關採取“簡單‘一鍵’退款方式”。否則，他們警告說，特朗普政府可能會“使退款過程盡可能繁瑣，要求每個進口商提交大量文件，甚至提起訴訟，以取回資金。這對企業來說將是昂貴的。”

美聯社經濟記者克里斯托弗·魯加伯（Christopher Rugaber）在華盛頓和大衛·麥克休（David McHugh）在法蘭克福，德國，為本報導提供了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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