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蒂尔的投资如何将创始人基金打造成为硅谷最强大的风险投资帝国

当政治巨头们于2025年1月20日在华盛顿国会山聚集时,彼得·蒂尔的影响无处不在,尽管他身体缺席。他的门徒占据了副总统办公室,他在斯坦福评论的同事塑造了新政府的科技政策,他最早的投资目标领导着Meta。这一力量星座仅仅是蒂尔战略触角的表面——而这触角大多通过一个机构建立起来:Founders Fund,这家风险投资公司将彼得·蒂尔的投资从零散的赌注转变为一种协同的力量,重塑美国的科技与政治。

自2005年成立以来,Founders Fund已从一个5千万美元、团队尚未验证的基金,成长为管理数十亿美元资产的硅谷巨头。其业绩比争议更响亮:2007、2010和2011年的基金分别实现了26.5倍、15.2倍和15倍的回报——在风险投资史上名列前茅。这些数字并非遵循传统智慧而得,而是彼得·蒂尔的投资展现出完全不同的玩法:拒绝竞争,拥抱垄断,果断押注那些其他人不敢触碰的远见者。

PayPal时代:彼得·蒂尔的投资直觉与传统的冲突

Founders Fund的种子早在其正式成立前几年就已埋下,源于彼得·蒂尔在PayPal的投资。那家公司吸引了蒂尔最重要的两位合作者:肯·豪雷和卢克·诺塞克。豪雷是德克萨斯州的鹰徽童子军,在斯坦福评论遇见蒂尔后,被招募为蒂尔对冲基金Thiel Capital International的第一名员工。他们四小时的晚餐对话让豪雷放弃了像高盛那样的丰厚报价——这一决定改变了风险投资的历史。

诺塞克则不同。这位非传统的创始人在蒂尔投资时正开发Smart Calendar,形成了一个模式:蒂尔偏爱有才华的“异类”。当诺塞克在与豪雷的交谈中甚至认不出自己的投资人时,展现出蒂尔最看重的品质——一个对社会常规漠不关心、只专注于创造的天才头脑。

到1998年夏天,这三位创始人正式建立联系。虽然要花几年时间建立专门的风险基金,但思想上的合作已然开始。与此同时,PayPal的内部纷争暴露出一个关键的张力。在1999年的C轮融资后,蒂尔提出用公司新获得的1亿美元利润,做空股票以从他预言的市场崩盘中获利。红杉资本的迈克尔·莫里茨断然拒绝:“如果董事会通过这个提案,我会立即辞职。”

这场冲突体现了根本的分歧:莫里茨希望PayPal做正确的事;而蒂尔则希望自己成为做决定的“正确人”。随后市场如蒂尔所预料般崩溃,机会成本达数十亿美元。蒂尔的预言是正确的——后来投资者承认,做空的收益甚至超过了PayPal所有运营利润。这场董事会的败局为比PayPal更宏大的目标埋下了种子——也为Founders Fund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收购PayPal(最初只出价3亿美元),蒂尔看着交易完成,心情复杂。莫里茨坚持让PayPal保持独立,而非快速退出——这一决定虽明智,却也巩固了莫里茨的控制权。莫里茨后来轻描淡写地总结蒂尔的风格:“他来自对冲基金背景,总是想套现。”

蒂尔个人从PayPal出售中赚取的6000万美元,成为了另一种愿景的燃料:建立一个机构,让他的投资哲学——激进、逆势、不惧机构胆怯——得以自由运作。

构建投资引擎:从Clarium到Founders Fund

即使在PayPal早期的疯狂岁月里,蒂尔和豪雷也悄然管理着Thiel Capital International,一只投资股票、债券、货币和早期创业公司的对冲基金。一个显著的赌注是:2002年投资6000万美元于电子邮件安全公司IronPort Systems,后被思科以8.3亿美元收购,获得13.8倍回报,验证了天使投资的有效性。

PayPal退出后,蒂尔更有意识地投身于这一直觉。2002年,他创立了Clarium Capital,一只宏观对冲基金,建立在类似乔治·索罗斯系统性世界观的方法之上。蒂尔简单阐述了他的野心:“我们追求一种系统性的世界观。”Clarium很快展现出这种方法的威力:三年内资产从1千万美元增长到11亿美元。2003年,Clarium通过做空美元赚取了65.6%的收益;2004年表现平平后,2005年实现了57.1%的回报。

这些成绩让蒂尔和豪雷有信心将天使投资系统化。回顾他们的随意投资组合,豪雷指出:“当我们看这个组合时,内部收益率高达60%到70%——这还只是兼职、随意的投资。”

2004年,豪雷开始为未来的Founders Fund筹资。最初的5千万美元目标比预期更难筹集。机构有限合伙人(LP)对如此小的基金兴趣不大,甚至斯坦福大学的捐赠也拒绝成为主投。最终,外部资金仅筹得1200万美元。为了启动基金,蒂尔个人投入了3800万美元,占总额的76%。

然而,彼得·蒂尔在正式募资前的投资为之后的一切定下了基调。第一个项目是Palantir,于2003年由PayPal工程师Nathan Gettings和Clarium的员工共同创立。蒂尔既是创始人也是投资者——这一模式他会反复使用。斯坦福法学院的同学Alex Karp加入担任CEO。

Palantir的使命极具挑衅性:借鉴《指环王》中的“观察之石”反欺诈技术,帮助客户——特别是美国政府及其盟友——实现跨域数据洞察。政府销售进展缓慢,传统风险投资者纷纷认为商业模式不切实际。凯勒·珀金的高管打断了CEO的路演;而Sequoia的迈克尔·莫里茨则在演示中打瞌睡,显得不屑一顾。

但中央情报局的投资部门In-Q-Tel看到了潜力。他们的200万美元投资为Palantir带来了首次外部验证。随后,Founders Fund投资了1.65亿美元。到2024年12月,这一股份估值达30.5亿美元——仅在Founders Fund的份额上就实现了18.5倍的回报。

更直接影响的是蒂尔的第二个关键早期投资:Facebook。2004年夏天,Reid Hoffman介绍19岁的马克·扎克伯格给蒂尔。经过对社交网络的调研,蒂尔准备出手。两人在Clarium旧金山办公室的会面简短——扎克伯格穿着T恤和拖鞋,展现出“阿斯伯格式的社交尴尬”,正是蒂尔后来在《Zero to One》中称赞的。没有任何表现让蒂尔印象深刻,因为他早已做出决定。

几天后,蒂尔同意投资50万美元,作为可转换债券,条款简单:到2004年12月用户达到150万时,债务转换为股权,获得10.2%的所有权。虽然未达标,但蒂尔还是转换了。这一保守的赌注最终为他个人带来了超过10亿美元的回报。

这两项投资——Palantir和Facebook——在Founders Fund正式成立之前就已到位,却完美展现了蒂尔的投资理念:识别那些在垄断空间中由天才创始人打造的公司,然后果断投入。

Founders Fund的革命:重写风险投资规则

当Founders Fund在2006年第二只基金募集时正式成立,募集额为2.27亿美元,团队已然变革。卢克·诺塞克全职加入。更重要的是,曾创立Napster、前Facebook总裁的肖恩·帕克成为普通合伙人——这一引发争议的招聘激怒了迈克尔·莫里茨。

帕克的加入并非偶然。他在Napster和Facebook的经验赋予了他产品直觉;他的说服力在谈判中极为宝贵。但更重要的是,帕克代表了基金的核心创新:Founders Fund开创了“创始人友好”理念——永不驱逐他们建立的公司创始人。

这在今天看来理所当然,但在2005年却是革命。过去50年,凯勒·珀金和Sequoia的运作基于不同假设:寻找技术创始人,聘请专业管理者,最终由投资人主导的董事会取代二者。Sequoia的Don Valentine甚至曾笑称平庸的创始人应被关进“曼森家族的地牢”。

蒂尔完全拒绝这一套。他的哲学源自对哲学和历史的阅读:“主权个体”打破常规,创造非凡价值。限制他们不仅经济上愚蠢,更是对文明的破坏。诺塞克表达了团队对传统风险投资的蔑视:“这些人会毁掉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发明者的创造。”

创始人友好的理念不仅仅是营销噱头,它反映了彼得·蒂尔的投资和更广泛的策略的实际运作。蒂尔相信,像扎克伯格和马斯克这样的精英创始人,不需要专业管理者和董事会的纪律,他们需要资源、来自其他聪明外部人士的建议,以及免受传统思维束缚的保护。Founders Fund提供了这三者。

感受到威胁的Sequoia采取了激烈反应。据多位Founders Fund合伙人透露,在2006年基金募资期间,Sequoia的领导层在年度会议上展示了一张警示幻灯片:“远离Founders Fund。”一些LP报告称,Sequoia的合伙人甚至威胁若投资Founders Fund,将永远剥夺他们进入Sequoia交易的权限。

迈克尔·莫里茨的公开回应更为含蓄但意味深长。他在LP会议上强调:“我欣赏那些长期坚持自己公司的创始人,”明显暗指肖恩·帕克的动荡历史。“我们越来越尊重那些创造伟大公司的创始人,而非优先考虑个人利益的投机者,”莫里茨说。

这场竞争反倒帮了Founders Fund的忙。豪雷回忆:“投资者变得好奇:为什么Sequoia如此谨慎?这发出了积极信号。”2006年,基金成功募集到2.27亿美元。蒂尔的个人出资从76%降至10%——这是机构认可的标志。斯坦福大学的捐赠基金领投,首次获得主要机构LP的认可。

改变一切的投资哲学

早期投资的成果逐渐显现,Founders Fund独特的哲学展现出其威力。团队在豪雷称之为“高效的混乱”中运作。拒绝固定议程和例行会议。蒂尔的时间有限——在Clarium、Palantir和现在的VC基金之间分身。但每当他参与时,他的战略视野便占据主导。

核心团队能力互补。豪雷说:“彼得是个战略思考者,关注宏观趋势和估值;卢克结合了创造力和分析能力;我专注于团队评估和财务建模。”帕克补充:“他对互联网产品逻辑有深刻理解;在Facebook的经验让他擅长识别用户互联网痛点。”

他们的共同点是源自法国哲学家雷内·吉拉尔的“模仿欲望”概念——人类欲望源于模仿而非内在价值的理论。蒂尔从斯坦福时代起就迷恋吉拉尔。他观察到风险投资界在Facebook崛起后集体追逐模仿狂潮。Founders Fund投资了本地社交网络Gowalla(后被扎克伯格收购),但总体上对社交热潮保持观望。

在《Zero to One》中,蒂尔总结了彼得·蒂尔的投资的核心原则:“所有成功的公司都不同——通过解决独特问题实现垄断。所有失败的公司都一样——未能逃脱竞争。”

这一原则深刻指导了基金的策略:寻找其他投资者不愿或无法涉足的领域。Founders Fund转向硬科技——那些构建原子世界而非数字比特世界的公司。成本显而易见:在Facebook之后,Founders Fund错过了Twitter、Pinterest、WhatsApp、Instagram和Snap。

但豪雷简单总结:“你愿意用SpaceX换掉所有那些失误。”

证明:SpaceX与哲学的验证

2008年,蒂尔在一次婚礼上重新联系上埃隆·马斯克。这位前PayPal合伙人用他的1.8亿美元PayPal收益启动了特斯拉和SpaceX。当时风险投资界追逐消费互联网的闪亮对象,蒂尔则转向硬科技。马斯克在建火箭——SpaceX已连续三次发射失败,濒临破产。

一次意外发给Founders Fund的电子邮件,暴露了行业的悲观情绪。一位绝望的投资者认为SpaceX是个技术死角,不是投资机会。帕克最初避开这个陌生领域,但诺塞克积极推动。作为项目负责人,诺塞克建议将投资额提高到2000万美元——几乎占第二只基金的10%,以在3.15亿美元的Pre-Money估值入场。

这是Founders Fund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这非常有争议,许多LP都觉得我们疯了,”豪雷承认。一位后来与Founders Fund谈判的LP也因此断绝了关系——因为这单SpaceX赌注。

这位匿名LP错失了惊人的回报。17年来,基金累计投资了6.71亿美元于SpaceX(仅次于Palantir的持仓)。到2024年12月,SpaceX以3500亿美元估值进行内部回购时,Founders Fund的股份价值达182亿美元——27.1倍回报。

这次SpaceX的投资验证了蒂尔的全部投资哲学。其他风险投资公司都在追逐下一个社交应用时,Founders Fund识别出2010年代最有价值的科技平台。这个赌注需要对马斯克的能力有真正的信念,也需要对行业共识保持真正的漠不关心。

彼得·蒂尔的投资如何重塑风险投资

彼得·蒂尔通过Founders Fund的投资不仅带来了非凡的回报,更从根本上重塑了风险投资的运作方式。该基金证明,创始人友好的资本不是限制,而是竞争优势。它展示了逆势投资、专注于真正垄断的策略优于追逐共识。它证明了建立在明确哲学原则基础上的机构,能优于传统流程的机构。

业绩数字讲述了故事:Founders Fund对SpaceX、比特币、Palantir、Anduril、Stripe、Facebook和Airbnb的集中投注,创造了风险投资史上的纪录。2007年的基金实现了26.5倍回报(2.27亿美元);2010年的基金实现了15.2倍(2.5亿美元);2011年的基金实现了15倍(6.25亿美元)。

这些回报不是偶然或运气,而是一个连贯的投资策略:识别在传统风险投资不愿涉足的空间中由天才创始人打造的公司,提供创始人友好的资本,然后持有10年以上,等待垄断逐步形成。

从PayPal的董事会冲突到精心布局的SpaceX赌注,彼得·蒂尔的投资始终展现出一种似乎能提前二十步看清风险格局的战略远见。布局早已完成:Facebook、SpaceX、Palantir、以及“创始人友好”运动本身。每一笔投资都是更大架构愿景的一部分——一个将Founders Fund从5千万美元的赌注变成硅谷最强大机构之一的愿景,也让彼得·蒂尔成为他这一代最具影响力的投资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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