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追風交易平台
當討論AI時,絕大多數人還在糾結“工作會不會被搶走”。但德銀認為,這個視角或許有點狹窄了。
據追風交易台,德銀外匯研究全球主管George Saravelos撰寫的最新報告,推演了AI發展的兩個極端終局:
第一種結局是“徹底取代”。如同180多年前馬克思的預言與如今馬斯克的願景:在經濟學的生產要素中,“資本”本身變成了“勞動力”本身,勞動價值歸零,資本主義將變得過時。AI大規模取代人類工作,財富和收入高度集中在少數資本所有者手中,普通人的收入和需求被削弱,經濟陷入“東西很多、但沒人買得起”的困境。
馬克思預測了人工智能嗎?大約200年前,他寫了一部關於“機器”的著作,構想了全面自動化的場景。在這個世界裡,稀缺性問題得到了解決。但是,隨著勞動力價值降至零,資本主義將變得過時,我們將過渡到一個物質極大豐富的全新世界。馬克思構想的終點,與如今埃隆·馬斯克的願景出奇地相似。
第二種結局則是“歷史重演”。AI像以往技術革命一樣提高效率,卻沒有徹底取代人類勞動,只是“賦能”人類,新的工作不斷出現,政策體系仍能修補衝擊。在這種情況下,經濟運行邏輯與過去幾十年相似,通脹、利率和股市更可能溫和上行。
我們究竟會走向深淵、極樂世界,還是僅僅迎來一次普通的產業升級?德銀這篇報告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要理解AI對經濟的終極破壞力,必須回到現代經濟學的起點。
從亞當·斯密(Adam Smith)開始,所有古典經濟學家都基於一個最基本的假設:資本和勞動是兩個完全獨立的生產要素。無論是資本還是勞動,其價格(利率和工資)都是由它們在市場上的“相對稀缺性”決定的。
回顧過去兩百年的歷史,以前所有的技術創新浪潮,都基本符合這個模型。
類比來看,蒸汽機的發明淘汰了馬車夫,但創造了火車司機;互聯網摧毀了傳統紙媒,但創造了無數程序員和外賣員。在這些歷史週期中,勞動力永遠有事情可做。機器是資本,而操作機器、維護機器、設計機器的依然是勞動。資本只是勞動的“補充”。
但擁有通用人工智能(AGI)的全自動機器人完全打破了這一分類。
**“在這種情況下,資本變成了勞動。它不再是勞動的補充,而是取代品。”**George Saravelos在報告中一針見血地指出。
**當一台AI機器可以完全自主思考、自主生產、自主迭代時,這台機器既是資本,也是勞動力。**現代經濟學的基礎結構在此刻斷裂。
報告直言:“當資本等於勞動時,工作的價值就會降至零,工資也會降至零。經濟學家稱之為不可接受的均衡。科學家稱之為奇點。古典經濟學理論崩潰了。隨之而來的是,資本主義作為一種制度也將變得過時。”
一旦勞動力被大規模取代,宏觀經濟的運轉齒輪將發生怎樣的異變?德銀引入了更深層次的理論推演。
在一個純粹的“AI取代工人”的世界裡,工資下降,但物質的豐富度空前增加。機器不知疲倦地為市場生產海量的商品和服務。
按照薩伊(Say)、瓦爾拉斯(Walras)和維克塞爾(Wicksell)等古典經濟學派的觀點,**“供給會自動創造其自身的需求”。**在他們的理論模型中,市場具備自我修復能力。商品價格會隨著生產成本的降低而下降,工人最終可以用更少的錢買到更多東西,或者在新的領域找到工作。
然而,德銀警告,在AI全自動化的世界裡,這種自我修正機制將徹底失效。
邏輯非常直白:自動化會將財富和收入極度集中在一個狹小的“資本所有者”階層手中。而在經濟學規律中,富人(資本所有者)的“邊際消費傾向”遠低於普通勞動者。
打個比方:AI工廠一天能生產一萬輛汽車,成本極低。但這部分利潤全歸AI所有者。這位所有者不可能一個人買下一萬輛汽車;而大量失去工作、收入歸零的普通人,即使汽車再便宜也無力購買。
**“從供給到需求的傳導鏈條斷裂了。”**Saravelos寫道。
這種市場完全出清的均衡狀態,將表現為:結構性極低的勞動收入、通貨緊縮的價格水平,以及海量的“超額儲蓄”取代了強勁的商品需求。德銀指出,這正是經濟學家Eggertsson和Mehrotra提出的“長期停滯(secular stagnation)”景象,並在極端情況下,可能引發馬克思主義式的革命。
面對市場的失靈,現代經濟學的另一大支柱——凱恩斯主義(Keynesianism)能否力挽狂瀾?
凱恩斯的革命性在於承認了古典理論的失敗。在凱恩斯主義的框架下,經濟失調不是永久的,而是週期性的。當價格調整緩慢、勞動力重新培訓跟不上時,政府必須強力介入。
在AI時代,這種干預可能表現為:對AI企業徵收高額“AI稅”,以此為資金池,向全民發放“刺激支票”或全民基本收入(UBI)。通過這種強力的財政轉移支付,經濟最終達成新的平衡。
但這套邏輯面臨巨大的現實約束。
報告引用了知名經濟學家Acemoglu和Johnson對技術部署歷史的廣泛研究。歷史證明,政策和制度的調整往往極其緩慢。
例如,在英國工業革命早期,由於缺乏相應的制度保護,工人的實際工資被壓制了長達數十年。
為了防止生活水準的倒退,德銀列出了必須進行的體制改革清單:“更強大的勞動力談判機構、限制主導企業壟斷的競爭政策、不人為偏袒資本而輕視勞動力的稅收和補貼結構、對技能和創造任務的技術進行公共投資,以及擴大乃至改革公司治理。”
如果技術變革的速度快於政府和機構的適應速度,凱恩斯主義的藥方將無法及時生效。
即便存在一個高度積極、反應迅速的政府,更深層次的政治經濟學挑戰依然存在。
報告提出了一個極具哲學意味的現象:近200年前卡爾·馬克思在書中關於“機器”和全自動化的構想,與今天科技巨頭埃隆·馬斯克對AI的終極願景,驚人地相似。
在這個全自動化的終局裡,人類解決了自古以來的終極難題——“稀缺性(Scarcity)”。
但隨之而來的是社會基礎共識的解體。“在這個全面自動化的場景下,資本主義的本質崩潰了。政治問題不再圍繞如何補貼工資展開。它們變得對社會結構更具基礎性:如果稀缺性被解決,產權的意義是什麼?”
正如凱恩斯在1930年那篇著名的文章《我們後代在經濟上的可能前景》中所追問的那樣:當人類不再需要為了生存而勞動,人類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雖然這些話題看似宏大,但德銀強調,鑑於這些問題的生存性質,它們絕對與當前的金融市場定價息息相關。
對於市場而言,必須同時思考“通往終局的過渡期”和“終局本身”。德銀將未來的世界劃分為兩個極端的平行宇宙,並給出了清晰的資產定價邏輯。
這是AI能夠快速且(幾乎)完全取代人類勞動力的世界。從生活水準來看,這是經濟稀缺性問題被永久解決的極樂世界。但德銀警告,到達那裡的道路將“最具破壞性且充滿不確定性”。
在這個世界裡,AI並未引發奇點,而是像20世紀的歷次創新一樣,僅僅作為一種增強人類能力的技術(Augmentation technology)。
德銀指出,這份報告的目的不是給出一個絕對的預測,而是建立一個分析框架。在這個分布極其寬泛的結果中,市場關於AI宏觀影響的辯論短期內絕對不會停止。
站在投資者的角度,現在該如何觀測AI經濟體演變的進度條?德銀提煉出了明確的“觀測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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