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Manus Deal」逆轉重塑 AI 創業公司退出策略

依據《Tech in Asia》的報導，中國決定解除 Meta 對 Manus 這筆 20 億美元收購案，已為具有中國根源、並在本國以外建立營運的 AI 創辦人帶來重大不確定性。今年 1 月中國宣布正在調查該交易——理由是擔心中國的 AI 智慧財產正被轉移到一家美國公司——促使部分創辦人延後資金宣布，並要求其公司進行地域調整，以避免遭到監管審視。

創辦人回應與謹慎

這項裁決已在創業領導者之間引發防禦性措施。一位具有中國背景的創辦人，將其由新加坡本地創業公司所獲得的資金暫緩上市，以避免遭中國官員可能的誤判。另一位中國創辦人則明確要求《Tech in Asia》將其公司描述為「新加坡本地」，強調該公司是從零在新加坡建立，產品面向「全球市場」。

美國 Neuron7.ai 的技術創辦主管 Amit Verma 對此局勢直言不諱：「公告就是訊息。其後的一切只是落實執行。」

中國對已完成交易的撤銷裁決，為尋求在本國以外退出的中國創辦人立下先例。/ 圖片來源：Tada Images / Shutterstock

遷移不再是「銀彈」

新加坡 Axium Industries 的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 Jeremy Ang 表示，中國的決定顯示「跨境運作的 AI 公司面臨的複雜度正在上升」。他強調：「搬遷總部不再是繞過主要強權國家安全疑慮的銀彈。」

Ang 認為，新加坡將成為一個「越來越具吸引力」的 AI 樞紐，讓創辦人能建立能夠在美國與中國之間進行「技術堆疊解耦」的公司架構；但 Manus 案例表明，完全遷移仍不足以解決問題。Manus 將總部遷移，並裁撤其全部中國團隊，然而事實仍在於：其產品完全使用在地資源、於中國打造——這也是引發監管介入的核心問題。

Manus 作為策略上的異例

跨境投資顧問公司 DeepTech Asia 的創辦人 Denis Kalinin 提醒，不要過度概括 Manus 案例。他指出，讓 Manus 成為異例的特定因素包括：它「吸引了大量媒體關注，據稱在未取得適當核准的情況下，將 IP 從中國轉移到新加坡，並因此涉及各種不規則；最後則以美國策略買家的收購告終。」

Kalinin 指出，還有其他幾家與中國相關、跨境的 AI 與機器人公司，皆能透過併購或公開上市成功退出且未出事。Manus 具備引發潛在國家安全疑慮的要素——也就是中國所開發的 IP 組合、在未取得適當核准下進行遷移，以及被美國策略買家收購。

Axium Industries 的共同創辦人兼 CTO Tobias Leong 將更廣泛的含意框定如下：AI 人才與 IP 現在被視為「核心國家資產」，其重要性可與半導體或能源儲備相當。他指出：「這不只是單一筆交易。這關乎全球 AI 生態系新的交手規則。」

可能保護其他新創公司的條件

《Tech in Asia》訪問的多位消息來源表示，從新加坡起步的創辦人不會遭遇與 Manus 相同的待遇。一家位於新加坡、且由中國共同創辦人的 AI 新創表示，它不具備 Manus 的條件，因為公司在新加坡成立，且從未在中國大陸雇用任何人。公司已獲得來自全球投資人的資金，並將其產品定位於全球市場。

圖片來源：Timmy Loen

投資人含意與盡職調查的轉變

Kalinin 區分了投資人類型：一種是對中國抱持長期信念的投資者，另一種是趨利型資本。趨利型投資人可能會因監管風險而被嚇退，因為他們缺乏深度熟悉中國監管環境、用以評估風險所必需的能力。仍在中國持續活躍的投資人，將會加強盡職調查，重點放在公司架構、IP 所有權，以及 IP 實際在哪裡被創造。

Kalinin 表示：「清楚證據顯示核心 IP 是在中國以外被開發並持有，將變得愈發重要。」由於西方的策略性收購如今面臨更高的監管風險，公司可能會愈來愈傾向推動香港 IPO，或尋求來自中國與在地緊密、地緣政治一致的地區的策略買家，例如中東或東南亞。

策略性合規做法

Neuron7.ai 的 Amit Verma 強調，創辦人如今已不是在談判——而是在調整其所謂「主權風險」，而非一般的商業風險。一位新加坡 AI 新創的創辦人提到的實務做法，是為全球與僅限中國的營運建立獨立實體。在這種架構下，從客戶收集到的資料「不會留在同一台伺服器，也不會在內部與外部之間於伺服器間傳輸」，以確保全球營運不依賴由中國實體所打造的任何東西。

Verma 提供了更廣泛的脈絡：「美國掌握硬體。中國掌握監管槓桿與在地生態。其他所有人現在都必須在兩者之間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