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家點名 AI 失業潮後的就業機會：稀缺性價值轉向「情感服務」

芝加哥大學行為經濟學家 Alex Imas 近日發表長文《什麼將會變得稀缺？(What will be scarce?)》，援引經濟學與心理學理論，強調 AI 自動化並不會完全取代人類的工作，而是會催生一個以「情感與關係」為核心的新經濟，使其成為後 AI 時代價值轉移後的稀缺品。

星巴克失敗實驗，揭示自動化盲點

文章以星巴克為開場，這家市值超過 1,120 億美元的連鎖咖啡廳巨頭，近年試圖透過減少員工、擴大自動化來壓縮成本，結果卻適得其反。執行長 Brian Niccol 公開承認這是一個錯誤：「杯子上的手寫文字、陶瓷馬克杯、舒適座位等細節與待客之道，才是顧客願意久坐、持續回訪的關鍵。」

對此，公司隨即決定增加各門市咖啡師人數，並縮減自動化規模。Imas 以此為前言並提出核心問題：

若機器能做到大多數人類可做之事，稀缺性還剩下什麼？

他的答案是：稀缺性依然存在，只是其種類與定位將發生根本性轉變。

從農業到工廠：歷史透露經濟如何「自我轉型」

理解 AI 時代的轉型，須先回顧「結構性變遷」的歷史規律。1900 年美國約 40% 勞動力從事農業，如今不到 2%，然而農業並未消失，只是因自動化壓低了成本並提高了產量，讓人們在食物上的支出比例下滑。勞動力隨之轉向製造業，再流向服務業。

1850 至 2050 年的結構性就業變遷：農業 (綠色)、製造業 (淺藍)、服務業 (深藍) 分別出現過擴張與萎縮，如今來到 AGI 時代 (深紅)

經濟學上有個名詞叫做「鮑莫爾現象 (Baumol’s cost disease)」，指的是生產力成長快速的部門會越來便宜，但人們對這類商品的需求有其天花板；相反地，生產力難以提升的部門，例如現場表演、個人護理、教育，雖然相對昂貴，卻能持續吸收更多支出與就業。

正如經濟學術期刊《Econometrica》2021 年的研究，人們變富有後，不只買更多同樣的東西，也會轉向所得彈性更高的商品與服務。

Imas 認為，AI 正在重演這個劇本，只是規模更大且速度更快。

模仿慾望與稀缺性：人們永遠追求別人得不到的東西

Imas 同時引用了法國思想家 René Girard 的「模仿慾望 (Mimetic Desire)」理論。Girard 認為，人渴望某樣東西，往往不是因為其功能價值，而是因為別人也想要它、卻得不到它。地位與排他感本身，就是人類慾望的燃料。

人類製作 vs. AI 製作作品的願付金額比較

此外，Imas 透過研究發現，AI 的介入會顯著削弱排他性的溢價：人類手工藝術品因稀缺性可獲得 44% 的價值溢價，AI 生成作品即便同樣宣稱限量，溢價幅度僅約 21%。原因在於 AI 會讓物品感覺「永遠能被複製」，瓦解了稀缺感的心理基礎。

這個邏輯不只適用於藝術品，從教育、醫療、心理諮商、餐旅服務與手工藝品，任何「由誰提供」本身就是「體驗」一部分的領域皆然。人的在場、判斷與溫度，是 AI 難以取代的事物。

未來職涯方向在哪裡？「情感關係」從業者成最大贏家

綜合以上，Imas 描繪出他所稱的「關係性部門 (Relational Sector)」，一個以情感連結與排他體驗為核心的經濟板塊。隨著 AI 壓低標準化商品價格、實質所得上升，人們將把更多錢花在護士、治療師、教師、工藝師、現場表演者等職業，甚至催生一批現在還沒出現的新工作。

不過 Imas 也坦言，這套框架主要適用於已開發國家，對長期依賴出口商品的開發中國家而言，AI 浪潮帶來的衝擊將更為複雜且嚴峻。

最大爭議：所得分配問題懸而未決

然而，文章也在 X 引發部分質疑。有讀者指出：「這個論點似乎建立在一個不穩固的基礎上，即在後 AGI 時代，經濟仍將由人類主導。」

一旦整體經濟有 90% 以上由 AI 主導，人類所得大幅萎縮，那就沒有足夠的購買力去支撐精釀啤酒或手工訂製西裝的市場。

該質疑也映照出 Imas 理論中的最大缺口：Imas 的框架是從需求側分析，解釋了人們在所得上升後想要什麼，卻跳過了分配側的問題。

在 AI 加速資本集中的情境下，後 AGI 時代是否有全民基本收入、稅收分配制度等配套，將決定這套樂觀預測能否成真。

(馬斯克再提「全民高收入」：AI 搶走工作，政府發錢才是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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