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银行证券预测,日本银行(BoJ)将在4月27日至28日的会议上将政策利率从0.75%上调至1.0%。根据最近BoJ会议纪要中引用的掉期数据,市场目前已将此情景发生的概率定价在80%左右。
表面上看,25个基点的升幅似乎谦虚,但围绕其的辩论远比表面复杂:是否回到1%的利率水平——上一次出现在1990年代中期——会引发全球套利交易(carry trade)逆转浪潮,迫使包括比特币在内的风险资产减杠杆?
2024年8月,由于套利交易的平仓操作,日元大幅升值,导致比特币和以太坊在几小时内暴跌20%。
随后,国际清算银行(BIS)将此事件描述为强制减杠杆的典型:期货、期权和抵押资产结构中的保证金追缴令广泛蔓延,数字货币受到显著影响。
因此,当市场再次提及“日本在1%”或“系统性风险”时,问题在于:历史会重演吗?还是这次的背景已不同?
1995年4月14日,BoJ将基准贴现率设定为1.00%。仅五天后,美元兑日元跌至79.75——广场协议后最低水平——迫使各国央行协调干预。
五个月后,BoJ将利率降至0.50%,开启了数十年的超低利率政策。
当时正值1994年“债券大屠杀”之后——全球债券抛售导致约1500亿美元资产被抹去,因美欧利率飙升。
日元升值、债券波动和政策不确定性共同营造了高度动荡的宏观环境——每当日本政策立场变化时,常被引用。
但现今机制已不同。1995年,日元升值主要源于日本经常账户盈余大幅增加和资金流出美元计价资产。那时的利率调整是反应,而非原因。
而今,美联储维持3.50%至3.75%的利率,比日本0.75%的水平高出275个基点。这一差距依然符合套利交易的结构逻辑:低成本借Yen,投资于美国或新兴市场的高收益资产以赚取利差。
25个基点的升幅至1%并不能消除这一差距。它可能改变市场对未来路径的预期——而预期(而非绝对利率水平)才是推动货币波动的关键因素。
图表显示,日本银行的政策利率正逐渐缩小与美联储(Fed)利率的差距,而掉期市场对4月加息至1%的概率也在下降。
套利交易的利润来自利差减去融资货币升值的部分。
如果借Yen利率为0.75%,在美国获得3.5%的收益,利差约为2.75%。但如果Yen升值2.75%,全部利润将被抹平。使用杠杆时,影响会被放大。
以10倍杠杆计算,Yen只需升值1%,就会导致自有资本减少10%——足以引发追加保证金通知(margin call)并被迫抛售资产。
风险不在于利率上调本身,而在于意外事件结合过度仓位和流动性不足。2024年8月,BoJ不仅加息,还发出“鹰派”信号,日元暴涨,追求波动控制的基金被迫减仓。衍生品合约被平仓,货币基差扩大。
比特币——作为杠杆结构中常用的流动性抵押资产——也在科技股和高贝塔资产同步下跌中受到冲击。
BIS指出,这一系列反应显示,尽管比特币常被描述为非相关资产,但在全球流动性突然收紧时,它仍表现出“风险偏好”资产的特征。
图表显示2024年8月比特币下跌20%时,USD/JPY汇率变动剧烈,日元升值6.8%。
日本目前持有约12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是美国最大的海外债权国。
当BoJ加息时,日本国债(JGB)与美国国债的收益差缩小。日本的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和银行必须考虑:是否继续持有收益4.0%、但面临汇率风险的美债,还是转向收益近1.5%、无外汇风险的JGB?
这一再平衡过程不会立即完成,但若资本回流持续,可能推高美国债券收益率。收益率上升意味着全球融资成本增加,进而对所有风险资产,包括比特币,施加压力。
虽然影响间接,但实际存在:比特币的估值部分依赖于相对于无风险资产的机会成本。当机会成本上升,投机需求减弱。
情景一:BoJ加息至1%,但保持谨慎基调,强调“依赖数据”和“逐步正常化”。日元小幅升值,波动受控。比特币反应有限或短暂。
情景二:加息伴随明确的鹰派指引或经济数据优于预期。日元在一周内大幅升值3-5%,波动加剧,风险控制策略被迫减仓,保证金追缴扩大。比特币可能下跌10-20%,类似2024年8月。
情景三:BoJ维持0.75%的利率,语调温和。日元贬值,套利交易重新启动,风险偏好改善。比特币与股票、信贷资产同步上涨。
“BoJ升至1%是否构成系统性风险?”这个问题取决于执行方式和环境。
预先公告、有序推进的行动更可能是中性事件。反之,若在流动性薄弱的环境中出现意外,可能引发连锁波动。
投资者应密切关注4月27-28日的声明和展望报告,特别是关于利率路径和通胀预期的措辞。美元/日元的波动预示比即期汇率更重要。CFTC的空头仓位极端也值得关注。此外,TIC资金流向显示美国债券的回流趋势。
在此背景下,比特币的角色较为明确:它是流动性资产,常用于套利基金的杠杆结构中。当这些仓位被突然解除时,比特币面临抛售压力。但如果过程逐步进行,比特币与传统资产的相关性可能减弱,逐渐回归由供需和机构偏好驱动的交易。
BoJ加息至1%的可能性存在,逆转套利的风险也是真实的,但这属于条件性风险,并非必然。
大部分概率已被市场预估。剩下的问题是:后续路径会逐步展开还是加速?全球流动性是否足以吸收调整而不引发断裂?
对比特币而言,这可能只是需要关注的波动——或是系统性冲击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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