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涉嫌加密货币市场操纵的美国执法案件再次将焦点投向洗钱式交易（wash trading）以及做市商与市场操纵者之间那条模糊的界线。
本周，加州的联邦检察官对10名与 Gotbit、Vortex、Antier 和 Contrarian 等公司相关的个人提出指控，指称他们协调交易以推高代币价格和交易量，然后在这种人为制造的需求中再进行抛售。该案源自一次由FBI卧底行动引发的调查，在该行动中，特工创建了自己的代币，以识别那些提供操纵服务的公司。
被告向市场营销策略推销以提升交易活跃度，但实际上这些策略相当于“拉高出货”（pump-and-dump）和洗钱式交易，留下的证据比预期更常见，Crypto专家Jason Fernandes（AdLunam）和 Stefan Muehlbauer（Certik）在通过电报（Telegram）接受CoinDesk采访时表示。
“是的，尽管执法力度有所增加，洗钱式交易仍然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尤其出现在市值较低的代币以及未受监管的交易所上，”Muehlbauer说；而Fernandes则表示，“它比大多数投资者所意识到的要普遍得多。”他们都认为规模依然很高。
Gotbit 联合创始人 Aleksei Andriunin（已被纳入近期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去年对两项电信欺诈罪名以及合谋实施市场操纵罪认罪，并同意没收 2300 万美元。美国检察官将他的罪行描述为一项“范围广泛的合谋”，目的是为付费客户操纵代币价格。
美国司法部揭露的市场操纵细节令人震撼，但底层行为并不罕见。
“洗钱式交易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在加密货币中，流动性是一种认知，”AdLunam 联合创始人 Jason Fernandes 说。“交易量会吸引关注、推动上币并带来资本，因此把它虚增成一种捷径来追求相关性。”
其运作机制很直接：协调账户来回交易以模拟需求，这种做法往往外包给支付费用的做市商，以制造有机流量的幻象。
这比投资者相信或预期的要普遍得多，尤其是在长尾代币以及对监管较少的较小交易所上，Fernandes补充道。
“在许多情况下，这不只是无赖作恶者。是项目方、做市公司，甚至是交易场所本身，都从更高的申报交易量中获益。”
司法部表示，被其起诉书点名的这些公司通过协调交易来虚增交易量和价格，最终在向毫不知情的投资者出售代币时，把价格卖在人为抬高的水平上。
最近的研究反复指出，整个加密市场存在被虚增的活跃度。哥伦比亚大学对Polymarket的分析发现，大约25%的历史交易量显示出洗钱式交易的迹象；而更早期的Dune Analytics数据显示，以太坊（Ethereum）上的NFT交易量中有数百亿的规模，来源于类似的活动。
“美国司法部近期的行动发出了明确信号，”CertiK的美国政府事务负责人 Stefan Muehlbauer 说。“加密市场操纵的‘狂野西部’时代正面临一次有组织的、全球性的严厉打击。尽管这些起诉书代表了维护市场诚信的一次重大胜利，洗钱式交易仍是一个值得高度关注的重大问题。”
他说，尽管经过多年审查，这种做法背后的激励机制仍然存在。代币发行方往往面临压力，需满足与交易量挂钩的交易所上市要求，从而促使一些人找做市商来模拟活动，或部署与自身对打的机器人。
“Muehlbauer 说：‘之所以（why）很简单：价值幻象。’这种幻象会带来真实后果，”尤其是因为人为的交易量会扭曲价格发现、掩盖薄弱的流动性，并可能根据并不真实的信号来引导资本流动。“对投资者和交易所而言，‘高交易量’信号意味着该代币很热门且很流动。”
“受害者是依赖这种流动性以及高交易量数据的投资者，”Fernandes 说。“洗钱式交易会扭曲市场，导致‘定价错误的风险以及资本流动都基于并不真实的信号’。”
最新的司法部案件凸显出一线希望，可能给行业带来一些曙光。
“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指控本身，还有方法，”Fernandes 说。“当FBI通过创建代币来抓捕市场操纵时，你们不再处在一个灰色地带。这是美国在发出信号：加密货币市场结构如今已被明确纳入强制执法领域。”
AdLunam 联合创始人表示，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合法的流动性提供与操纵之间的界线正受到更严厉、更聚焦的审视。
遏制并减少洗钱式交易的努力正在改善。受监管的交易所正在部署更复杂的监控工具，而分析师也越来越倾向于超越头条式的交易量，去关注例如订单簿深度（order book depth）、滑点（slippage）以及对手方多样性（counterparty diversity）等指标。
尽管执法最终可能推动市场向前发展，但就目前而言，司法部的这一案件照亮了这样一个事实：洗钱式交易仍持续存在得有多么普遍，从而削弱了人们对加密市场的信任。
“加密货币正从一个监管相对松散的前沿市场，走向一个必须经受住机构层面审查的事物。讽刺的是，像这样的执法最终可能会强化这一资产类别，”Fernandes 说。
用 Muehlbauer 的话来说，“给行业的讯息很清楚：以前被当作‘做市（market making）’而随意带过的行为，如今正以电信欺诈和市场操纵的罪名被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