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后的第四年,我爸说要娶对门阿姨。


我弟从深圳飞回来,进门第一句:“爸,她那边的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她想带资进组。”
我爸说她那边的房子是租的。我弟愣了一下,说那她图什么。我爸说图我每天早上给她碗里卧个荷包蛋。我弟说那我也给你卧过。我爸说你卧的蛋是凉的,她卧的蛋端过来的时候还在冒热气。
婚礼那天阿姨带来一张旧存折,不是拆迁款,是她在超市打工攒的退休金。她把存折放我爸手里,说给你买鸡蛋的。我爸把存折锁进抽屉里,旁边是我妈留下的那张,两张并排,一张旧的已经翻卷了边,一张新的还没激活。他没激活。他说下个月开始养老金多打一份到这张旧卡上,你去超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攒了。她说那鸡蛋呢。他说鸡蛋照卧,你自己说过的,孩子卧的是凉的,我给你卧的不凉。她把那张旧存折又抽出一点,压在抽屉边缘,说他下岗那年冬天,灶膛里熄了火,连手都冻僵了。从那天起她就盼着能有一天,把热汤端到一个人面前,没等到。现在她再也不用等了——每天早晨厨房里都有一个给她热汤的人,不是别人,是他。那张存折到现在还没激活,蛋已经卧了八百多个,凉的全都变成了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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